河流似乎总在不息地奔腾,故哲学家孔子有“逝者如斯夫”的感概,诗人李白和苏东坡分别有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还”和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的抒怀。不过,李白似乎没有想过河流在“奔流到海”时的地质作用。
黄河之水不是天上来的,而是流经黄土高原的各支流汇集而成的,故携带了大量的黄土和泥沙。根据50年代的资料,黄河的含沙量为每公方水34公斤沙,长江的含沙量0.49,黑龙江0.11,淮河0.56,松花江0.31,辽河7.35。美国科罗拉多河流经耕罗拉多高原,含沙量10公斤;埃及尼罗河素以泛滥著称,含沙量1公斤。黄河是世界上含沙量最高的河流。在陕西的陕县曾作过统计,1919至1953年这35年间,黄河的年输沙量,最高达44.27亿吨,最低也有3.2亿吨,平均年输沙量13.8亿吨。如果把这些泥沙堆成宽、高各1m的坝,可绕地球赤道(40000多km)30多圈。
河流中携带的泥沙,一部分确是奔流到海了,在入海口堆积下来,使海岸线不断向海推进。黄河三角洲是世界上增长速度最快的三角洲,从其含沙量计算三年即可向海推进10公里。长江的含沙量尽管不算高,但流量是黄河的20-30倍,输沙结果就可观了。以崇明岛为例,公元620年刚露出水面(称水沙洲),现面积800多(平方公里)。历史上沿海岸曾作过护堤,现这些堤均已没入水中数至数十公里矣。
无幸奔流到海的泥沙只能在河床内沉积下来。在许多地段,黄河的河床高于邻近的地面,是靠河堤把水限制在河床内的,形象地说,是“悬挂”在空中的河流。正因为这样,有史以来黄河曾在北至海河、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域内数次改道,入海口也相应改变,造成巨大的水患。近年来,由于沙多水少,黄河经常发生断流,无水入海。这是大自然给我们敲响的环保警钟。
河流曾孕育了人类的诞生,因而最古老文明的发祥地总与某条河流有关,就象黄河、尼罗河、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斯河那样。今天,只要看一下有多少首都(或工业重镇)沿河而建,就可以知道人类对河流的依赖性和眷顾。河流是大地的动脉,在火车出现以前,船是人们主要的交通和运输工具;河流也是大地的乳汁,它灌溉农田,滋润牧草,使人类得以生息繁衍。大工业的发展使河流被极大地污染了。试想,如果河流内没有鱼了,人们的饮用水要靠工厂生产因而水比汽油还贵,这样的世界是正常的吗?
加强上游和沿岸地区的水土保持,制止工业污染,还东去的大江以“奔流到海不复还”的生命力,已是刻不容缓的事了。